第二十二章 笑慷慨（1/2）

李小二从來默然沉静寡言，今天喝多了酒，扑面坐着的又是林冲、西门庆这等他一身敬慕的人，所以才把深藏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來。

西门庆和林冲对望一眼，都点颔首，西门庆便笑问道：“李兄弟，你不忏悔吗？”

李小二高声道：“小人如今是四海漂荡，一身无主，若能得梁山收留，正是小人的大幸！”

林冲便拍案道：“好！咱们梁山偌大的山寨，那里安不下你一小我私家？咱们喝完了这顿酒，你这便回家和你浑家收拾行李，准备明日随军起身吧！”

李小二大喜，起身待要叩谢时，被西门庆阻住了。西门庆道：“李兄弟，梁山弟兄，虽有武艺崎岖之分，但各人人格上都是同等的，不兴膜拜这一说。日后你我兄弟相见，作一揖即可，那等奴颜媚骨之事，让给一众蛇鼠去做吧！咱们梁山，不考究这一套！”

“西门兄弟说得是！”林冲高声喝彩着，把李小二拉回桌子上，各人再次推杯换盏起來。

喝到八分满，林冲便叫撤酒，向西门庆和李小二颔首歉然道：“酒为合欢，若再喝下去，醉了便要误事。你我屯军于虎狼环伺之中，不行不慎。若回了山寨，那时众兄弟再放量一醉不迟。”

西门庆心中更是敬重林冲，起身拱手：“林冲哥哥之言，正合我意！”

当下吆喝厨下添上饭來，各人用饭。李小二饭中问道：“林教头，如今你在梁山上牢靠了，却不知和眷属团圆了沒有？”

一句话说得林冲放下筷子，唏嘘起來：“自上梁山后，我也曾派人去东京，想要接取我家娘子。谁知寻到我岳父张教头门上时，才知那高太尉累次派人逼婚，我娘子唯恐被他派人抢去受辱，便自缢死了；我岳父一气成疾，也因此身故；只剩得女使锦儿，已招赘丈夫在家过活。至此，我林冲已经是家破人亡，心中连个可记挂的地方都寻不下了！”

李小二听了，便忐忑不安起來，低头道：“这个，却是小人的不是了，一时多嘴，却激起了林教头的伤心事……”

林冲摆手道：“这个如何能怪得你？你盛情问起，足见你一片恳切都是为我的，只可恨这肮脏世界闪得我命苦！”

西门庆慰藉道：“总有一天，咱们兄弟要把这天河倒悬了，重新把这肮脏世界，洗刷出清白！那时全天下恩恩爱爱的男男女女，再不会有像林冲哥哥这样的悲剧！”

林冲伸手和西门庆相握，用力颔首道：“兄弟！你说得对！这个世道，不能总是任它这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