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西川惊变（一）（2/2）

安叔痛惜不已：“帅府忒不耿直（四川话说一小我私家不耿直，是对其极大的侮辱）！晁大善人好好一个万家生佛，他们都黑得下心！我记得谁人晁巨细姐，那次放粮的时候天天守在粥铺那里，生怕饿死人，有些饿晕了的婆娘（指女人，四川话‘婆娘’并不带贬义），她还亲自扶进铺子里照顾！硬是好人啊！……现在也被帅府杀了啊？”

“不晓得呢。”波哥儿摇了摇头，这些事情那里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能知道的？

安叔叹息道：“惋惜了，惋惜了。”

波哥儿怒容不息，小声道：“要是朝廷真的禁绝我们卖茶了，怎么办？我汪波十四岁就出来卖茶，十一年了！我除了跑茶，此外都不会搞，不卖茶我切死啊？”

“怎么办，怎么办，凉拌！”安叔长叹一声：“帅府禁绝你卖，你还能卖得了？川贵两个省，帅府不颔首，圣旨都欠好使！你还能抓子（做什么）？”

波哥儿眼中厉芒一闪：“不给老子生路，老子反他娘的算求！横竖是个死，闹他一闹怕个锤子！要死卵朝天，不死万万年！”，未经许可请勿！想看更多精彩章节，登陆.，支持正版！）安叔大吃一惊，忙拉过他，遮掩道：“波哥儿，你癫（疯）了！反，你反谁？帅府？你怎么反他？你莫忘记，冷翔有十二万雄师！连天子老子都怎样他不得，他封了关据守，天子老子都只醒目怒视！你单*匹马反什么反，以为你是常山赵子龙啊！”

波哥儿硬着脖子道：“我啷个是单*匹马了？我们两个商队，出来的和没出来的，加起来有两百个！现在冷家盘剥得这么厉害，我们只要亮出旌旗一喊，不晓得许多几何人会跟我们一起搞！怕个锤子！”

安叔苦口婆心隧道：“波哥儿，你莫激动。现在吐蕃蛮子和南诏蛮子都老实了，冷家的十二万雄师没得一点事情，这个时候闹起来，到时候雄师一来，啥子都完了，搞不得的！”

波哥儿甩手道：“不搞，不搞也是个饿死，横竖是死，搞死他几个，我心里清闲！”

安叔苦着脸：“到时候搞成反贼了，祖坟都要被挖出来啊！”

波哥儿道：“安叔，你想哈我不说那些当官的和田主了，就说我们县城的差役，守城门的那些，一个月足有九贯钱！（约即是月薪六千人民币）这还不算平时克扣过路商客的呢，张牛儿他幺爸的叔，四川某些地方叫幺爸。）就是守门的差兵，一个月七七八八下来足有二十贯钱（约人民币一万三出头）的收入！你再看看我们这些苦哈哈，累死累活天天赶路，挑来送去，一个月才二三贯钱！现在倒好，天子老儿坐在洛阳城里兴致一上来，我们连卖个茶砖都禁绝了，还让不让人活了？这还不反，非要老老实实饿死才清闲？”

安叔不说话了，两眼无神地看了忙碌的蚂蚁，叹道：“我家四丫卖掉的时候，才值二两四钱……都十一岁了啊，手脚又麻利，也会说话，原来再过两年就能……唉！”

波哥儿一拍身边的石头：“就是啊！安叔，你看这世道，就是这样了！凭什么他们的地多得数都数不清，量都量禁绝，吃不完的肉宁愿倒掉也不分一点粮食给我们这些苦哈哈，望见我们这些穷人饿死那么多，城里少了几**口，他们还说‘死了省得贫困’，这种帅府基础就没有人性了！晁大善人那样的万家生佛都被他们杀了，我们这些贱民，尚有什么生路？”

安叔左思右想，最后道：“这样吧，波哥儿你先莫急，等我们这次把货运到了，去城里看看，找些识字的先生，看天子老子是不是真不企图让我们活了，如果没有这回事，我们照旧老老实实卖我们的茶砖，如果……那也只好跟你说的一样，反他妈了！

“好！安叔，我信你的！”波哥儿一拍石头，突然头一转，喝道：“哪个？”

顺子从后便的树林中里冒出来：“莫慌，莫慌，是我呢，是我呢！”他端起一瓢水，小跑过来，递给安叔：“安叔，你喝水。”

安叔笑着接过，波哥儿却问道：“你娃来了良久了？”

顺子嘿嘿一笑：“一哈哈啊，一哈哈（一会儿）。”

波哥儿看着他：“那你听见我适才说的了？”，未经许可请勿！想看更多精彩章节，登陆.，支持正版！）“听见了，姐夫。”顺子绝不在乎：“我跟你说姐夫，我上次途经学馆的时候，听刘先生授课，说是师出要有名，嗯，就是……横竖就是说，我们要造反的话，要有理由，要有口号，不能笃志乱干一气！”

波哥儿料不到自己的小舅子尚有点水平（汗），便问道：“理由是现成的，我们活不下去了，要杀贪官！要……杀田主！”

“嗯。”顺子道：“那口号呢？我们杀贪官，杀田主，就这么一直乱杀啊？杀再多也没用啊，这样别人不会跟我们干的！”

波哥儿灵光一闪：“我知道了！我们杀贪官，就把贪官的钱分了，杀田主，就把田主的地分了，所有跟我们一起干的弟兄都可以分到！这样就不怕没人跟我们一起干了！”

顺子和安叔的眼睛一起亮了起来：“好主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