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林啼熊虎(三)（1/2）

听到危急时刻，武松便恨道：“只惋惜少生了二十年，未能与前辈并肩携手，抗食民贼于血海之中！”

西门庆却道：“天『色』已暮，此用奇之时也。何不乘官军久攻不下之机，虚张声势，更沮其军心锐气？”

孙家姐妹对望一眼，张青便拍手喝彩道：“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！那日情形，悬如累卵，生机之机，千钧一发！眼看官军徐徐『逼』上來，却听得左右山巅上一阵鼓响，然后一声喝，无数的火炬在夜『色』中闪亮了起來！”

武松还在捉『摸』其中要害，西门庆已经大喜拍桌，连声喝彩道：“妙极！妙极！”

张青颔首道：“小人其时听到，血腥的夜风中传來一个高亢的声音——‘害民贼休要放肆！熊耳山好汉全伙在此！’然后就是震天动地般的鼓声，和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！直到今天，那雄壮的喊声还会在夜深人静处，入我魂梦，让我泪如泉涌，壮怀不已！”

说着，张青端起酒碗，向西门庆和武松说道：“二位，一说到那日情形，我眼中忍不住便想流泪，你们不会笑我这个男子沒继续、沒前程吧？”

西门庆举起酒來，慨然道：“杀人未必真好汉，流泪如何不丈夫？为英雄虎泪，干一碗吧！”

众人轰然应是，都举碗喝干了。

张青呼出胸中酒气，高声道：“当日之事，却是我那襟兄曾思齐，在山中遇到逃命的村民，知道我岳父舍命相抗害民官军，心中好生相敬。便在山民中选出了几十条善攀山的男子，携了鼓乐，分潜山麓行事。那时他只不外是一个十余岁的少年，却偏能出此奇计，认真是英雄了得！”

西门庆端起酒來，叹道：“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！”

张青颔首道：“正是！他带人赶來时，天『色』已暗，他便以铜镜反光为号，山巅诸人，一齐发作，那鼓声呐喊声，直欲掀翻了霄汉！山林中猛虎被恐，纷纷咆哮；人熊受惊，个个啸啼，再加上长风席卷处松鸣树吼，却如同那淝水之战，土崩瓦解，草木皆兵，一众害民官军尽皆六神无主！”

擦擦眼睛，张青继续道：“那位明教的舵主见官军犹豫不进，但却也不退，便聚集起其教中最后的兄弟，那最后的血染白衣呀，就象一团团火焰一样扑了出去，扑进那渺茫的漆黑里！只可恨小人其时和我岳丈都是身负重伤，两小我私家只能倚坐在那里，眼睁睁地看着，看着官军箭如飞蝗，英雄好汉一个个倒下！心如刀剜，却是束手无策！”

孙二娘伸手过來，伉俪二人两手互握，心意相通，张青这才逐步地清静下來。

“众好汉纷纷饮箭，含恨而伏，只余那位英雄舵主身中七箭，却兀自不倒，身形如风般抢上，那一众官军，都吓得呆了！直抢到带队的军官马前，英雄一声喝，声如雷震，一伸手便把那害民贼从马上揪了下來。那狗官身边的牙兵虽多，却哪一个不是胆战股栗，恐惧退却？”

“火光的剪影中，我见那英雄舵主的额头上中了一箭，血流披脸。英雄把那狗官举在眼前，猛喝道：‘老子头上这枝箭是你放的吧？现在还由你來替老子拔了！’那狗官早已吓得魂不附体，哆嗦着伸脱手，几番落胆，才将英雄头上的血箭拔了下來。”